至於肉身之力,他雖然將開天煉體訣修煉到了四層初階,但也僅僅相當於天元境的戰力。依他自己估測,打敗子牛等人沒有問題,但若是面對那江仁等銀魂強者,勝算極小。

甚至一個不小心,魂飛魄散都是有可能之事。

不待陳方開口,一旁的五叔急忙上前幾步,小心翼翼道:“大人,這位兄弟是我們一次上山狩獵時發現的,那時他受傷極重,甦醒之後,對一切也都很陌生,顯然是剛從外邊的世界進來,就被我們發現了……”

當初救陳方之時,他雖沒有在場,但後來也聽子牛說到過。

此時他的話,到了後邊越來越小聲,最後直接沒了聲音。因爲他發現,那登記人轉頭看向了他,那眼神,壓得他幾乎窒息。

“退下!”旁邊那名軍服之人,開口斥道。

“是。”五叔慌忙一拜,快步退了開去。

把這些話說出來,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了。

登記人看着陳方,道:“既是有牛村之人爲你作證,本隊也沒什麼好說的。只是外來者應徵,古往今來,這還是首次,本隊無權讓你通過。”

說到這裏,他話音一轉,又道:“但,鑑於你初來魂虛界,我煉魂族之人,又待人友善,喜廣結良緣,若是讓你這般出去謀生,也着實爲難。”他丟出一塊木牌,“去住宿區雜役處吧。”

雜役處任職,就是幹掃地、澆花等等雜事。

“雜役處?嘖嘖,這位大人也真是夠狠的!”

“雜役不就是幹些雜事嗎?怎麼就狠了?”

“你是不知道,這兵士住宿區,根本就沒雜役,都是各自管理各自的寢室。這突然整了個雜役,不是擺明了,要他一個人幹整個住宿區的雜活嗎?”

“嘿嘿,這簡直就是欺負外地人啊!”

“外來者想來我們這裏討生活,不吃點苦頭怎麼行呢?老子家裏沒有婆娘,自己洗了幾十年的衣服,早就厭煩了,正好輕鬆輕鬆!”

“對極,對極!”

周圍之人,都看出了登記人的意思,就是純粹看到外來者,找份苦活打發一下,順便讓大傢伙輕鬆輕鬆。

子牛臉色一冷,走到陳方旁邊。

“放肆!”旁邊的軍服之人,見此一幕,呵斥一聲,就欲動手。

只見,陳方腳步輕擡,邁出一步,將子牛擋在其後,雙眸看向那名軍服之人,冷冷道:“你想死?”

軍服之人一愣,這突然的一幕,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
登記人眉頭一皺,斥道:“蠢貨,殺了他。”

“兔崽子,老子宰了你!”

軍服之人反應過來,勃然大怒,拳頭高擡而起,砸向陳方。

一個外來者,一個十六歲的外來者,一個魂力明明在自己之下的外來者,竟敢在自己面前,這般囂張?

問自己,想不想死?

這簡直是不可饒恕!

子牛臉色冰冷,卻見他身體一下從陳方邊上躥了出去,一拳迎了上去。

“砰!”

子牛倒退出十來米,喉嚨一甜,卻被其強嚥而下。

再看那軍服之人,也是退出六七米有餘,體內氣血涌動。

見這裏打起來,四周嘩嘩片刻,涌出了數百名士兵,將陳方兩人圍了起來。

陳方面色冰冷,看着那登記人,道:“讓我的兄弟離開。”

登記人擡手一擺,上去七八名士兵,將子牛死死按住。

“那位兄弟,肯爲了你一個外來者,不惜與我們叫板,可見其重情重義。他是我煉魂族之人,我不會爲難他,充其量教訓他一下,讓他知道上下有尊。”

登記人聲音淡淡,上下打量了陳方一番,又道:“而你,下場會很慘。”

話罷,他身旁的軍服之人,便是走上前去,狠聲喝道:“以下犯上,抽五百利鞭!”

“噝!”

周遭之人,聽到這句話,都是不禁倒吸了口涼氣。

“五百?還是可割破皮肉的利鞭?這打完,即便不死,也是廢了吧?”

“嘖嘖,這位兄弟也不知咋想的,竟爲了一個外來者,不惜得罪那位大人!”

“剛纔那一拳,他不出手,那外來者已經死了。他出手,他自己這輩子,已經要毀了。”

五叔在一旁,臉色一下變得蒼白,連忙走到登記臺旁,躬身求道:“大人,子牛不懂事,頂撞了大人,但念在子牛年少血氣方剛,且乃初犯,請饒恕子牛一命!”

見登記人沒有說話,連看都不看他一眼,他狠狠一咬牙,道:“大人,這少年與我牛村毫無瓜葛,請放過子牛!”


“大人,求您……”

這回,他的話未說完,便上來了兩名士兵,左右兩邊架着他的胳膊,給拖了下去。

“大人!子牛不是故意的!”

“大人!子牛與那少年沒有關係,求您放過子牛……”

他的聲音,越來越小,最終徹底消失。

陳方面色一寒,盯着那登記人,寒聲道:“放了他。”

登記人怒笑道:“真是有趣了,一個外來者渣渣,竟敢恐嚇本隊!”

說着,他猛地一拍桌子,騰地站起身,身上的氣息一放,壓了過去。

陳方強忍着那股靈魂上的壓力,冷笑道:“若論單挑,你勝不了我,別丟人現眼,讓你的手下一起上來吧。”


“啊?”

旁邊的人聽到這話,都是怔住了。

“我、我沒聽錯吧?他說王隊長勝不過他?”

邊上的士兵,也是臉色古怪。

其中一人哭笑不得,搖頭道:“真是個有趣的小子。”

“有趣?我看是活膩歪了吧?”

“哈哈,當着這麼多人的面,公然跟王隊叫板,能活得了麼?”

“呵呵,即便能活,那會比死還難受吧?”

“嘿嘿,我怎麼感覺,從頭到尾,都是王隊在欺負人啊?”

“欺負人?欺負人又怎麼了?欺負的就是他這個外地人!”

衆人議論間,只見那登記人臉色一沉,冷斥道:“口出狂言!讓本隊好好教你怎麼做人!”說着,他身體一動,一拳轟向陳方。

“天啊,王隊長竟然親自出手!”

“王隊長的魂力,幾個我都不是對手,這小子挨着一下,得魂飛魄散了!”

“哼!王隊一片好意,這小子卻不知好歹,膽敢頂撞恐嚇王隊,若我是王隊,也必然親自宰了他!”

幾名士兵議論之時,周遭之人,都是朝後退了開去,生怕給波及。

陳方心頭閃過一絲凝重,這是他第一次與魂虛界之人交手,結果如何,尚未可知。

他拳頭用力一攥,猛地打了出去!

單靠魂力,顯然是不可能有勝算的,此時,他肉身之力全出。

“砰!”

陳方悶哼一聲,只覺體內的靈魂吃痛一下,退出十來步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。

登記人退出四五步,心頭吃驚之下,羞怒不已,身體迸射而出,再次一拳,朝着陳方轟了過來,“破人拳!”

“譁!”


四周之人,感受着那強大的魂力波動,面色一變,再次退開七八米。

“王隊長竟然對這麼一個小子,施展出破人拳?!”

“真沒想到,這小子還能扛住王隊的第一拳,但如今王隊施展出破人拳,他必死無疑!”

“哼!一個外地人,在我煉魂族的地盤,敢這麼囂張,簡直就是找死!”

陳方感受着那股來自靈魂上的壓迫,卻是面不改色,神識涌動而出,包裹在拳頭之上,化作一個無形的漩渦,拳頭再次打了上去!

登記人嘴角露出譏諷,哼道:“外來者,你真是初生牛犢不畏虎,若是立即跪地求饒,或許本隊大人大量,會考慮給你留條性命。但如今,你必定給我魂飛魄散!”

兩個拳頭,隨之臨近,正面碰撞到一起。

只見,那登記人的拳頭,在剛一接觸到陳方拳頭的剎那,那譏諷的表情,便是微微一變。他感覺到,自己的拳頭,似乎打在了一個急速旋轉的柔軟漩渦上,拳力被不斷地削弱。

登記人心頭震驚之時,看了一眼四周之人古怪的表情,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,羞怒之下,魂力涌入拳頭,猛力往前打去。

陳方悶哼一聲,神識傾瀉而出,順着拳頭涌去間,急速旋轉,化作一絲絲的無形之力,一股凌厲之感激盪而開。

肉身之力和靈魂之力,雖然不在一個領域之內。但真正強大的力量,連一界之力都可轟破,何況區區種類不同?

“噗噗噗!”

登記人的拳頭,頓時出現一道道血痕,鮮血滴落在地面上,傳出的聲響,震懾着周遭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
與此同時,陳方手臂一震,全部力量轟擊而去!

“啪!”

感覺着拳頭上襲來的火辣,還有那關節上傳來的劇痛,登記人吃驚之下,急忙往後退去。

“哼!”

陳方冷哼一聲,原地一聲炸響,身體閃動間,宛若奔雷一道,瞬間臨近登記人。神識頓時包裹住拳頭,其上形成一根利刺,對着登記人的脖頸,刺了上去!

登記人驚怒萬分,根本來不及反應,下意識擡手護住脖頸。

“噗呲!” 一個血洞頓時從其手掌出現,鮮血流淌間,那根用神識凝化而成的利刺,向着其脖頸,穿刺而去!

“不要!”

登記人大吼一聲,陳方拳頭一頓,那根利刺,點破了他脖頸上的皮膚,滲出了一絲殷紅。

“給我不殺你的理由。”陳方聲音冰冷。